我们的性成长版图

    我们的身体在成长，精神在成长，性也随着它们一起“成长”着。这成长版图上的风舵、路标和指南针们包括了父母的言传身教、朋友的道听途说、老师们欲语还休的教导以及那些讳莫如深的有关性的文字和电影们。

    来看看在“性”这件事上，我们经过了怎样的轨迹——

    在公车上见俩高中生模样的小男女亲亲热热，周围的“过来人”都揣着厌恶的心态审视着，小女孩坐在小男孩腿上一副老练的样子，看到这些心里顿时一凉，失落感油然而生。不知不觉“90后”的时代到来了，长江后浪推前浪，80后马上死在沙滩上。

    其实我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好，倒是那些心怀鄙视的成年人有些问题。再早些年，大叔大婶的恋爱多半是在灌木丛深处达成的协议，这也就养成了某些人多年来的阴暗心理，说大白天的谈下三路是流氓兮兮，然后去动物园故意穿身花衣服逗孔雀开屏，然后告诉孩子们孔雀开屏多美啊。为啥就不告诉孩子们，你们看，孔雀正在示爱呢。人类总是把美归结到自己喜欢的领域。

    我第一次接触性是看配狗，上学路上看到人群中两只狗粘连在一起，狂风席卷着毛发，但它们依然热烈而坚强。以至于我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上的梯形面积公式仍然久久不能平静，那样的连接莫非就是本能。后来我找到了一本没头没尾的小说，用文学的定义可以说写得很原始很自然，我躺在小床上疯狂地阅读，那感觉真的是如饥似渴。当我通读了这个故事又忽然失落的时候，我感觉一下子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。后来我知道这本小说叫《伏羲伏羲》，被张艺谋拍成了电影《菊豆》。

    初中时上生理卫生课老师多半都含含糊糊，教鞭指着一个人体模型，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之后，教鞭的位置最多指到腹股沟处，再往下滑一厘米都会引得全班哄堂大笑，女老师红着脸摔教鞭破门而出，心里咒骂着这帮流氓。直到有天一个男生偷了他爸的录像带，我们旷课挤在他家钻研，电视上画面热烈而和谐，赤条条两个人纠缠在一起，镜头多半都在腹股沟向下三厘米处。没有一个人大笑，学习的态度都非常认真而投入。之后我飞奔在各个音像店收集名字挑逗的音像制品，在性欲的指示下我看到了许多经典的电影，记得有次买了张名叫《蓝色情挑》的VCD，我努力在里面搜集色情镜头，通看一遍后一无所获。多年后我才知道我看了一部伟大的电影，这正是基斯洛夫斯基“红白蓝”系列中的一集。

    后来同学们都长大了，偷录像带的男生买了个80G的移动硬盘，他说这个是性爱宝典，我们几个朋友轮流传看，整整80G呀，各种地域和方式都分门别类脉络清晰。我手里拿着沉甸甸的性爱宝典，另一只手拉着女朋友，屹立在北温带冬季的寒风中时间清晰而透明，谁会说这样的男人站在人群中是个臭流氓，他只是知道了他该知道的，观摩了他该学习的，所有的色情都消失殆尽，成熟的眼神分裂开街道上的人群，犹如摩西大人分开了红海，希望滚滚而来。

    前段时间又和朋友见面准备一起去看《色·戒》，正准备买票的时候哥们儿说咱们别看了，“阉版”的《色·戒》只能戒色，我想想说得也对，凭什么人民就不能看到人民的裸体，人看人哪有那么多节外生枝的事情，人和人腻歪一会儿就不可告人，那是心怀叵测的人性，而我们都已经是“过来人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