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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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演出两天前见到Retriever几人，都显得很亢奋，主唱黄伟还买了新鞋，匡威大红色帆布鞋。大家吃喝谈唱，为黄伟女友薰薰庆生。临了，听叶晓念叨了一句，真不知道演出过后会低落到什么地步。

    暗月冥主创陈磊和贝司陈拯一个多月前就开始筹备这场演出。事实上一年多前陈磊和叶晓就开始等待这场特殊的演出——湖南金属联盟向传奇乐队致敬专场。

演出的地点，46酒吧，一个多年来坚持摇滚的舞台，坐落在长沙一条破落街道的角落里。我们费了很大尽才找到46酒吧，裸露在街边很脏很破的电梯，46暗黑和血红相辉的标志。到三楼，一出电梯直接就是酒吧了。感觉一切都是裸着的。电梯口挂着一个小黑板，粉笔写着“湖南金属联盟向传奇乐队致敬专场”。

    这是个只有酒精和海报的酒吧。赤裸的装修，青黑的色调，简单到就像一个废弃的车库。我四下打量着这个粗犷凌乱的酒吧。门口吧台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宣传单，很显眼，“拒绝穿着皮草和皮毛制品”之类的。吧台上方挂着价目表，小青岛，五块。

    演出晚上八点半开始，下午三点多46就忙活起来了。暗月冥贝司陈拯，网站记者，请了假早早的过来，跟几个赞助设备的哥们儿捣腾着舞台设备。四支乐队陆续赶到，简单的试音。Retriever几人姗姗来迟，公交车坐过了站。暗月冥主创陈伟，也是这场演出的主要发起人和组织者，日语老师，上了一下午的课，最晚赶到，身上好像还有一股粉笔灰的味儿。

    同事把自己架成一个三脚架抱着DV机立在角落里，试图抓到一点什么情节。陈磊过来扔了一句，你会被我们震撼到的。音响效果让人头疼。

    演出前，清场，售票，票价三十。场面异常混乱，各个乐队的朋友，朋友的朋友，互相拉着扯着要票。我也恬着脸蹭了两张票。大家心满意足的入了场。

    观众比我想象的少，大概不到二百人的样子。但乐队都很满意。后来据Zoomboom说，几天后这里的另一场摇滚演出只有十几个观众，他们就是这场寂寞演出的乐队之一。舞台简单到不能再简单，目测，一米高三米宽四米长的台子，大音箱小音箱各种效果器乐器，背后红色幕布，投影着演出乐队的海报。不能再简单了。

    “演出开始。”Zoomboom主唱黄超在大家的喧哗中找了个缝儿扔出这么几个字儿，大家尖叫了几下表示欢迎。我还没反应过来音乐就起来了。耳闻黄超唱的像被打了一样，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。抱着肚子，蜷缩着身体，表情痛苦，咆哮着：“别再伤害我！”回过神儿来打量着台上的几个家伙，让我久久的，又感动又欣喜又激动，脑海里闪出庞德的一首小诗：“人群中幻灭的脸，阴暗黑潮枝头花瓣片片。”我从来不知道玩儿金属的有这般干净、纯粹、一尘不染的孩子。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羁，没有长发，没有纹身，没有一点岁月和现实的痕迹……这种惊喜，无以言表。Zoomboom五人除了节奏吉他外都还是在校大学生，节奏吉他吴小飞计算机硕士，更是一身书卷气。

    Zoomboom 翻的是Atreyu，孩子般的无助、痛苦，但不绝望。黄超撕心裂肺的咆哮让人担心他会当场吐血。我当时的担心后来得到验证，排练演出那几天黄超嗓子起了脓包，如果发生意外，现在这个孩子的嗓子就会有个大洞。所幸，一切都如同我们祈愿的那样，好起来了。

    大概是到了情绪点上，吉他李易，也是乐队主创，跳进了台下的人群，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。Zoomboom的表演在李易华丽的吉他音符中结束，全场致金属礼。他们触动的，是我们内心最软的那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