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7年，谁发明的军训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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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说起军训，在1987年考入大学的人面前，谁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的。当然，1990年考入北京大学的人，可以作为“仅次于”存在，并被允许时不时插一两句嘴。

    我非常荣幸，就是1987年入学的。回忆那一段，可说的就太多了，挑着来点儿吧。

    那一年入学的大学生们，手里捏着的入学通知上比往年多了一条：开学后在XX处军训一个月。据我的抽样调查，这个“XX处”大多在张家口到承德一线。后来学了历史，明白了这条线基本是明代的“九边”混搭清代的“木兰秋狝”之地，军事重地就是了。因从未听说过有此制度，自己即将“以身试法”，且刚开学就有一个月可以不用上课，莘莘学子们都颇激动。在不爱上课这一点上，无论是清华的精英还是联大的草根，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 当然也有让人不那么愉快的，首先是男生女生都必须理短发。女生的还罢了，齐耳就可以，男生理发的方法则相当有创意——把军帽扣好之后，沿着帽边底下一圈剃短，理由是帽子里面反正看不到。八十年代末的时候，大鬓角是不流行了，但是板寸也还没兴起来，男生的头发都不短，所以理出来一看——不知道秦汉时期的“髡刑”是不是这么个意思，反正在达到糟蹋形象侮辱人格方面，效果是一样的。然后是军装，砍儿新，但就是不挺，且肥，学子们刚经历十年寒窗苦，又多处于最后一次抽条的阶段，所以穿上以后衣服是衣服人是人，谁也不挨着谁，有风的时候才贴体，但是人也有随风而起的危险。除了大小号，好像没什么样式上的区别，因此男女生完全可以打成一片不分家。好在那时候我们真朴实，而且家里大多不宽裕，有了这身儿就可以省了其他衣服，所以校园里到处都是绿色的身影，也算一道风景线。

    配齐装备之后，又进行了思想动员，提高了认识，接下来就是坐着硬座火车，一路颠簸到军营。说实在的到现在我也不清楚那个地方到底叫什么，在哪里，只记得起初说是承德，又说是隆化，但是我们既没游览避暑山庄，沾沾帝王的余荫，也没瞻仰董存瑞炸碉堡的地方，缅怀英雄的事迹，总之两不靠。

    我们这支队伍的编制是随行就市的，大致按原来的系分成若干个连，系里有几个专业，就有几个排，以下按宿舍分成若干个班。还别说，从人数来讲的确大体相当。至于干部，军方出一位连长，校方出一位指导员，事实上就是每个系的辅导员。连以下的则有点看不懂，排长是系里的学生干部，而班长则是军人，每位管理一个宿舍的学生。

    我们系的辅导员当时还是在读的研究生，才二十四岁，我们却觉得她老得已经像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里颂莲说的：“她有一百岁吧？”（当然，这是后话，这电影当时还没拍出来。）主要原因倒不是她长得老，而是她那严肃的劲儿，整个人紧张得像绷紧的弓，一开口就是大道理，同时伴随强制性的微笑以示和蔼可亲。排长是一个辽宁沈阳的女孩子，出身赫赫有名的东北师大附中，保送上来的。其实我和我宿舍的另一名同学也是保送上来的，但是一官半职都没得到，我俩很不服气。事实证明，组织上的选择是对的。这位学生干部可以说是从辅导员的模子倒出来的，一开口也是大道理，而且也伴随强制性微笑。总之都是标准的可圈可点的思想政治工作者。

    然而就在这么正点的领导手下，我们的军训表现，那才真叫横空出世。特别是，那时候周星驰还没有横空出世。